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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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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竖死无对证,是非黑白,由他说了算。

“簌簌。”

沉思间,十八娘被一声低唤惊醒。

顺着贺兰妄的目光看去,她看到站在道旁的温洵。

数日未见,他颓唐不少。

见她目光落来,他费力地扯动嘴角:“我有话想与你说。”

“不想听。”

十八娘拒绝得干脆。

鬼知道是温洵找她叙旧,还是穷途末路的文抱朴想杀了她灭口?

温洵跟上来,与她隔了步远近:“一句,就一句。他们已去抓师父了,我也快了。这句话,权当诀别之语,容我亲口告诉你,好不好?”

总归在地室里共处二十余年,十八娘终究松了口:“行吧……”

贺兰妄叫来鹤仙,一左一右护着她。

一行二人二鬼,结伴出城上山,登上了邙山一处危崖。

立于崖边放眼望去,但见山道间人马往来如织,声势如潮。

崖畔风急,袖袍翻飞。

温洵负手站定,并不回身:“这回我真没骗你。我今日先将师父缚于暗室,报官后才去找你。”

十八娘站在十步外:“你想对我说什么话?”

温洵:“我偷听到你与道长交谈,你在找一个叫‘侯方回’的鬼吗?”

十八娘:“算是吧。”

温洵:“他还在世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师父时常借我的眼睛,替陆太师找侯方回。我看不到,他们自然找不到。”

十八娘眼睛一亮:“我猜对了。”

身后那句话语带着笑意随风传来,温洵亦随之笑起来:“你每回都猜对了。”

远山如墨,云雾在山腰缠缠绕绕。

天光正在下沉,西天烧起一炉熔金。

回城路远,今日又未乘车马。

十八娘归心似箭,频频回望城门方向,催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温洵孤身立在崖边,探身看向崖下云雾幽深之处。

须臾,他慢慢转身站定,抬眸与她相视:“簌簌……”

语至半,却未续。

隐隐约约,一丝不安浮上心头。

十八娘再次望向温洵,一边小步向前走,一边温言安抚道:“你别做傻事。我问过子安了,你最多算帮凶,罪不致死。”

温洵:“容我再骗你一回吧。”

十八娘朝他伸手:“温洵,你过来!”

“我今日想说的话是三句,不是一句。”

“簌簌,对不起。”

“簌簌,我爱你。”

“簌簌,再见。”

三句话说完,他纵身跃下。

耳畔冷风灌耳,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他为人所操控一生,步步不由己。

唯此一死,由心。

长风卷起残云,崖边人影转瞬被下方雾气吞没。

空谷寂寂,唯余一句撕心裂肺的呼喊,在山中回荡:“温洵——”

第140章 十八娘(七)

日头一坠, 天光便收得快了。

初始漫天赤霞,俄而风移影动,赤淡作紫。

紫又转暗, 成了青灰。那青灰越叠越多,直至满目灰蒙。

昏暝四合,星子初垂。

最后一抹光,灭了。

戌时一刻,徐寄春从刑部官署策马而来, 沉默地跟着鹤仙上山。

四下安静极了。

他的心上人,孤零零地抱膝蜷坐在枯树之下。

她的身影缩成小小一团, 如崖边孤石。

他缓缓走近,在她身侧蹲下,张开双臂将她整个圈在怀中:“十八娘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
闻言, 十八娘浑身一颤,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从齿缝间逸出。

她回身扑进他的怀中, 放声大哭:“子安, 温洵跳崖了……”

风声呜咽如泣,却掩不住怀中人的悲泣声。

徐寄春将她拥得更紧些,轻轻晃着, 掌心一下一下抚过她颤抖的背脊:“有人送密信至京山县衙, 信中称文抱朴藏在天师观的地室中。衙役与金吾卫闻讯赶去, 见他被人打昏在地,手脚俱缚。他醒后,大骂温洵是白眼狼……”

天师观祖堂内,藏着一间不为人知的地室。

入口隐于牌位之后,仅文抱朴一人知晓。

若无温洵告密, 他今夜本可借塔陵密道悄然遁走。

神不知,鬼不觉。

从此江湖路远,再无人能寻。

可惜,温洵抢在了他前头。

今日一早,他探头望风,一记闷棍自后袭来,登时不省人事。

等他挣扎着醒来,衙役与金吾卫环伺四周,已成插翅难飞之局。

不过一瞬,他便知打晕他、又出卖他行踪之人是谁。

他的好弟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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