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寄春:“娘亲,您不必如此辛苦。”
徐执玉轻轻放下碗筷,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向他:“子安,姨母只觉踏实,不觉辛苦。”
不欠不求,不依附任何人而活。
全靠自己一双手,挣来安心的日子。这般实在的活法,怎会辛苦?
“姨母说得在理!”十八娘在旁连连点头,插话道,“京中宴会,无聊至极。此番若非明也邀约,我宁愿跟姨母去城外接生。万一我运气好,误打误撞救下婴儿,还能攒几件善功。”
“呀,十八娘竟不想赴宴?”徐寄春想起旧事,似笑非笑,“今日回家路上,不知是谁,嫌我挡了她看美男的路,非要我往边上挪。”
十八娘理直气壮:“京中最俊的美男便是你。我除了看你,还能看谁?”
“你最好说话算数。”
“自然。”
嘴上说着对美男不屑一顾的十八娘,真等到了乔迁宴那日,瞧见几位气质清雅的女子路过,便干脆利落地抛下徐寄春,跑了。
徐寄春目送她头也不回地跑远,挽留的话尚未出口,伸出的手仍尴尬地悬在半空。
“我舅母在后院。”陆修晏抽身出来寻他,却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后院,心下了然,“舅母今日在后院讲学,京中大半才女齐聚。”
原来如此,徐寄春收回手,转身从旁边的石桌上抱起兰草与牡丹:“明也,我与十八娘的贺礼。”
“子安,多谢你,多谢十八娘。”
尤其是十八娘。
若非她,他们一家怎能轻易搬离卫国公府?
陆修晏抱起两盆花草,招呼徐寄春往回走,边走边解释:“祖父装病拖延分家,圣上也不好强逼。连我爹都劝我娘放弃了,结果堂兄偏在此时闹出祸事。唉,祖父这病,算是白装了……”
当日十八娘央他相助,他随口应下。
没成想这无心之举,倒是在日后帮了自己一个大忙。
徐寄春明知故问:“顺王府那桩案子?”
陆修晏左右张望,见四下无人,才敢压低声音,道明缘由:“堂兄帮顺王府抓贼,可贼出自越王府。堂姑在宫里气得不行,接连半月,日日传召大伯母与四娘入宫。”
这场召见,名为叙旧,实为训斥。
陆修晏某日见陆修时下马车时,裙摆上尽是尘土,不知在宫里跪了多久。
贤太妃训斥过大房女眷,余怒未消。
她风闻卫国公府大房曾有过谋害二房的企图,便授意兄长上疏,将此事闹到御前。
陆太师一面要为不成器的孙子,向堂弟一家乃至整个越王一派赔尽笑脸;一面又要在朝堂之上,独力应对所有指向卫国公府的非议。
内外交困,焦头烂额。
他疲于应付,只好放手,任由卫国公府分崩离析。
神武大将军府新居落成的故事讲完,陆修晏的新院子已近在眼前。
时辰尚早,陆修晏索性回房放下两盆花草,带着徐寄春在自家院子里闲逛。
两人有说有笑,穿花过廊。
行至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下时,徐寄春忽地止步不前,身形微侧,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陆修晏,几番张口似要言语。
他欲言又止,陆修晏深觉云里雾里:“子安,你有话想对我说?”
徐寄春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:“明也,我和十八娘打算成亲了。”
短暂的沉默过后,陆修晏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:“徐寄春!”
徐寄春:“嗯?”
“你真是卑鄙无耻!”
“不对,你真是禽兽不如!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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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关于韩太后如何劝服燕平帝,请看vcr——
子时一刻,燕平帝独自在寝殿睡得正香,耳边忽闻几声呼喊。
“儿啊……”
他茫然睁眼,盯着面前的亲娘:“母后,您有事?”
韩太后慈爱一笑,晃了晃手中的一卷佛经:“儿啊,母后睡不着,你陪母后念经吧。”
“……”
燕平帝深吸一口气:“母后,子时了。”
韩太后一言不发,兀自敲响木鱼,口中念念有词。
见状,燕平帝紧紧捂住耳朵,盖上锦衾,打定主意不理她。
无奈韩太后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,木鱼敲得越来越响。
生生熬过半个时辰,燕平帝掀被而起:“母后,您到底要让儿臣做什么?”
“母后有一荆州故交的忌日将至。”闻言,韩太后放下木鱼,抬袖拭泪,“母后不便出宫,你派个官员去荆州,替母后为她上三炷香”
燕平帝:“母后,您派个内侍去,不就好了?”
韩太后坐到床边:“儿啊,不一样。你若派人去,是施恩,是降下荣宠。她在黄泉路上,不知该多高兴。”
“您想要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