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寄春:“……”
新宅已收拾一新,只待择定吉日良辰,正式迁入。
甫一进门,徐寄春便回房更衣。十八娘无事可做,索性背着手在宅中各处闲逛。
自然,身后跟着个喋喋不休的陆修晏。
刚行到书房,陆修晏故意往书房门前凑了凑,得意洋洋道:“子安说,日后这间书房,我可随意住。”
十八娘走进书房,果然见书架后放着一张美人榻。
她气得牙痒痒:“他对你可真好。”
陆修晏:“子安随我,孝顺。”
十八娘:“……”
徐寄春一出东厢房,便看见一人一鬼在书房门口窃窃私语:“吃饭吧。”
听见他的声音,十八娘率先走过去,稳稳当当占住东席。
徐寄春与陆修晏一南一北,随她落座。
陆修晏:“今日无酒吗?”
徐寄春正欲解释,十八娘已如珠落玉盘般迸出一连串话语:“还喝?你明早要赶路,今夜若是喝得烂醉如泥,你这趟差事非得出大岔子不可……”
她每说一句,陆修晏的头便往下低一分。
徐寄春好言劝道:“吃饭吃饭。”
陆修晏咧嘴傻笑:“十八娘,你和我娘真像。”
席间,陆修晏念及此行归期未定,心中不免对皇陵案的真相尤为好奇:“这案子,有眉目了吗?”
“今日我们找到一处草药遍生的山洞,其中一处洞内有一具白骨。”徐寄春一面为他盛粥添菜,一面将今日的离奇见闻娓娓道来,“我与十八娘皆猜,此案或与此有关。”
陆修晏:“白骨是何人?”
十八娘:“可能是邙村的陶里正。”
“陶里正?”
陆修晏口中反复喃喃着这个名字。
须臾,他惊呼道:“原来是他啊。”
十八娘:“他怎么了?”
她在京中做鬼多年,倒从不知晓此人。
陆修晏:“他以行善为乐,尤爱放生。儿时祖母尚在世,我常听她提起他的名字。”
他的祖母诵经念佛多年,时常与同修结伴前往城外行放生功德。
其中功德最盛者、心之诚且行之久者,当推陶里正。
十八娘听到“放生”二字,隐隐有了一个猜测:“莫非是陶里正多年前放生的蛇妖,如今修行得道,前来为他报仇?”
徐寄春认同蛇妖报仇这一说:“只是那山洞的来历,实在令人费解。”
“唉,真想和你们一起查案。”
“……”
酉时中,暮色漫过墙头。
菜足饭饱,徐寄春起身送陆修晏出门。
十八娘原本跟在陆修晏身后,打算顺道随他出门回家
可方迈出一步,她便被徐寄春回头唤住:“十八娘,你先别急着走,帮我在石榴树下守会儿。近来鸟雀多,别让它们把我养的花啄了。”
“假儿子,真不孝。”
十八娘嘟囔着跑去后院,却见石榴树下搭着一个凉棚。
竹木为架,覆盖素绢,棚下放着一张湘竹榻。
橘红暮影西挪,榴花红影随风落在棚顶的素绢上,仿若霞色流转。
十八娘仰面躺在竹榻上,四下安静,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。
她心下一动,缓缓侧过身,望向那道正快步靠近自己的高大身影。
徐寄春:“喜欢吗?”
十八娘:“喜欢。”
徐寄春盛情邀约十八娘至新宅小住几日。
理由是:横渠镇素有习俗,新宅需请长辈先行入住“压房”,以尊长之福泽安定家宅。
十八娘尴尬地指指自己:“我一个鬼,如何帮你压房?”
徐寄春无奈摊手:“眼下除了你,我身边再无至亲尊长。我听师父说,若缺了这压房之礼,只怕日后新宅不宁,家宅难安啊……”
“行!”
十八娘是个热心鬼,一听“家宅难安”,当下便与他约定明日进门压房。
见她答应,徐寄春这才转身去拾掇桌上的碗筷。
十八娘站在原地,兀自望着他的背影发呆。
“不如试试他?”
试探的念头方从心头浮出,她的脚步已紧追上去,凑到他身边嘀咕道:“子安,我前几日听到一桩奇事。”
徐寄春:“什么奇事?”
十八娘面不改色:“我有一个鬼友,爱上亲娘了!”
她迫不及待地说完,细心观察他的神色,却见他手下动作不停,面色毫无波澜,恍若未闻。
十八娘急得轻咳一声,徐寄春抬眼看她:“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“既是你的鬼友,其母少说也已花甲。”
“他一向喜欢长辈,而且他才死几年,尚算年少。”
“那你离他远点。”
“为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