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祇。供桌前站着一个人——
那是个穿着深灰色居士服的中年女性,背对着她,正在整理供桌上的鲜花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每一枝花都摆到最恰当的位置。
那位居士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温书仪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张脸……和她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像,几乎完全重合。
是妈妈身边的那个女生?
可是……怎么可能?这个世界是虚拟的,这里的一切都是数据构成的。这个居士……难道也是程序的一部分?还是……
居士看着她,眼神平静,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。她放下手中的花枝,缓步走过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居士开口。
温书仪张了张嘴,她想问“你是谁”,想问“你认识我妈妈吗”,想问“你为什么在这里”……可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喉咙里。
居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轻轻摇了摇头。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物件,递到温书仪面前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、深棕色的木牌,形状不规则,表面光滑,像是被人长期摩挲过。木牌上用极细的线条刻着一个图案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,又像是简化的月亮。
“收好。”居士轻声说,将木牌放入温书仪掌心,“关键时候,或许有用处。”
她的手指触到温书仪的掌心时,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暖,像是阳光晒过的木头。
“您……”温书仪终于找回声音,“您认识我吗?”
居士看着她,带些些许怀念和感伤。
“认识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也不认识。”
这话说得玄妙,温书仪还想追问,居士却退后一步,摇了摇头。
“时候未到。”她说,目光越过温书仪,看向她身后的虚空,“这周遭的一切皆是虚渺,唯有你眼中所见为真。记住这一点。”
然后她转身,走向偏殿深处。
温书仪下意识想跟上去,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,居士的身影忽然模糊了,像信号不良的画面,闪烁了几下,然后彻底消失了。连带着那整座偏殿,都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起来。
温书仪僵在原地,手心里那块木牌还残留着温度。
“温姐姐?”
随枕星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“你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随枕星疑惑地走进院子,“我在法物流通处等了好久没见你,就问了个师父,他说看到你往这边走了。”
她环顾四周:“这里……好旧啊,是废弃的角落吗?”
温书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刚才偏殿的位置,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堵斑驳的墙壁,墙上爬着枯黄的藤蔓。
根本没有偏殿。
也没有居士。
“可……刚才明明……”温书仪喃喃自语。
“什么?”随枕星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。”温书仪将木牌紧紧握在手心,然后小心地放进大衣的口袋,“可能是我眼花了,我们走吧。”
随枕星虽然疑惑,但没再多问。她牵住温书仪的手:“那我们去斋堂吧?听说这里的斋饭很好吃。”
“好。”温书仪点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但她的心还在剧烈跳动。
那个居士……那个木牌……
还有那句“这周遭的一切皆是虚渺”。
寒山寺的斋堂宽敞明亮,原木色的长桌长凳整齐排列。正值中午,来用斋的香客不少,但都很安静,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。
随枕星和温书仪取了餐盘,沿着取餐台走,随枕星的眼睛越睁越大。
香菇包菜、罗汉斋、素东坡肉、糖醋素排、清炒山药、南瓜羹……十几样菜整齐排列,色泽鲜亮,热气腾腾,看起来完全不输外面的餐馆。
“斋饭……这么丰盛的吗?”随枕星惊叹。
温书仪轻笑,夹了两块素东坡肉到她盘子里:“你以为斋饭是什么样?”
随枕星脸一红:“我以为是……馒头配咸菜,再加碗白粥。”
“那是几十年前的观念了。”温书仪又给她舀了勺南瓜羹,“现在的寺院斋饭很讲究的,食材新鲜,调味得当,很多香客专程来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