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很好吗?”
他曾无数次地在角落里小心张望,看洛叶抱着她的臂弯,看她嗔怪地点着他的额头。
羡慕到心里酸涩,羡慕到眼中落寞。
“各取所需,”蒋素素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:“不过演戏罢了。”
洛星不知该说什么:“那你们演技都挺好的。”
蒋素素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挽头发,指尖在空荡荡的耳侧僵了一瞬,才蜷起手指,嗤了一声道:“都是报应,洛家现在连老宅都没有了。”
洛星对此倒不痛快,甚至有些恍然,虽然是一楼,虽然只是一间小小的客房,但它的确为自己提供了好几年的安身之所。
如果忽略掉那些来自情感上的霸凌,只是单纯地从吃穿用度上而言,他在洛家的生活比起福利院其实好上太多。
蒋素素察觉到了他的静默,不免自哂地想,这个孩子到底是随了谁?
她问: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恨吗?”
洛星微微愣住,摇了摇头说:“怎么可能,我又不是圣人。我只是觉得,或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吧。”
蒋素素的眉目间闪出讥讽,“难处,包括洛叶?”
洛星不置可否,只是说:“我觉得你们都有难处,那是因为我人好,不代表我能理解和原谅你们,更不代表你们就是好人。”
他是这样的。
年岁不大,却有着看穿世事的通透。
蒋素素看着他,眼里有些发酸,“我决定自首。”
“顾未州和我说了。”洛星问:“所以你想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能有什么事情呢?
蒋素素想要说抱歉,可这声对不起又有什么意义呢。
“你……”她略微哽咽了一下,“你要好好读书,要自己工作赚钱养活自己……”
洛星已经分不清她的眼泪是真是假,就事论事说:“我会的。”
“顾未州不是什么好性格,你不能就这样跟着他生活……”
洛星蹙眉道:“顾未州很好。”
“我知道你觉得他现在对你很好,但这份好能持续多久?”蒋素素低身从轮椅边的小包中取出一个存折,劝说道:“这些钱你拿着,买个小房子自己住,不要依靠他,好不好?”
洛星摇了摇头,直白拒绝,“不用了。”
蒋素素的语气陡然急了起来:“你还小,你根本不懂这些上位者是什么样的人!顾未州其人睚眦必报掌控欲极强,你还年轻是好看,可哪一天他要是腻了呢?”
洛星笃定道:“他不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不会!”蒋素素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都拔高了一截:“你有什么资本去说这种话?”
她盯着他,眼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躁,“财富,权势,地位,有哪一样是你能比得过的?他现在愿意给你宠爱,那是因为他愿意!可那是他的,不是你的!等到哪天他变心了收回去了,你有一丁点的办法吗?”
洛星没有被她吓到,只是问:“你到底是在说我,还是在说你自己?”
蒋素素一怔。
“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。”洛星抬眼看她,目光清清楚楚的,“但我知道他等了我十二年。”
“我的父母忘记了我或者说从未注意过我,但他记得我。
“整整十二年,他带着一腔憎恨,等待着与我相遇。”
在紫荆花大里的那场演讲,顾未州说等到下一次相见就会和喜欢的人表白。
他用自己的恨,自己的爱,自己的生命,来做洛星这个人的墓志铭。
“顾未州不是洛正华,我也不是你。”
洛星握着蒋素素的手,将存折推了回去,“你又没杀人,只是几年刑罚迟早会出来的。自己留着吧。”
蒋素素指尖攥着自己仅剩下的一点东西,神情徒然狼狈。
洛星站起身,转身欲走时听见她喊:“洛星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,却未回头。
“你那时候,疼不疼?”
洛星说:“已经不疼了。”
他推开门走了出去,顾未州倚在墙边。
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另一只手夹着烟。袖口微微挽起,烟雾在指间升起,沿着他轮廓干净的下颌线散开。
听见动静,他缓缓抬眼,将耳廓上别着的东西取下,随意地收进口袋里,“说完了?”
洛星“嗯”了一声,下一秒人就贴了过去,手很自然地往男人的大衣口里一摸,捏出东西疑惑问:“这是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