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尖叫。

“发生了何事？”

他裹上外衣，推门见晴空跪爬在地上，脸白的像是糊了层墙粉，守着地上一坨血淋淋的东西魂不守舍。

听见脚步，晴空扭头如见主心骨，委屈伤痛地哽咽道：“是小圆。”

尹逸寒撑着门框，垂眸淡淡瞥过那血花花的被生扒下来的白皮毛，轻轻道：“是狐狸皮。”

他的声音仿佛隔着层膜，心脏费力跳动所挤出的最后的余力波动来的，微弱到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
晴空止下眼泪，察觉到尹逸寒情绪低落，赶紧爬起来凑到他身边眼巴巴望过来。

尹逸寒眼里荡开笑意，伸手摸了摸晴空的头，安抚道：“我没事，你去忙吧。”

晴空放下心来，将那坨惨死的狐狸埋在花树下，边往外走边对尹逸寒道：“李掌事今日说膳房余下许多花果子，等我晚上拿来给公子吃。”

尹逸寒应下，目送晴空离开后，拄着扫帚几乎是拖着伤腿在走，姿态狼狈，这姿势若换身行头在城门口走上一遭准能乞讨到不少赏赐的铜板。

没错，一觉醒来，尹逸寒的伤腿完全失去知觉，方才下床时险些滚落下去，他坐在床上盯着腿发呆，眸光黯淡，他的胸口似乎早就被郁时越沉重的身躯压垮，所以哪怕成了残废，也挤压不出太多伤感的情绪。

驱走晴空，尹逸寒异常困倦，步伐摇晃仿佛随时会困倒在地，进屋前他望了眼湛蓝晴空，随即严丝合缝锁上门窗。

“……”

糊上窗缝，密不透光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，尹逸寒举着根燃火的蜡烛，随后他面无表情的松开手，任由蜡烛倒在墙角的草堆上，作罢，他在蒸腾热气中躺回到床上，重新闭上眼。

浓烟蔓延到鼻尖，尹逸寒拧着眉咳嗽，肺部黏连撕扯，可他动也不动，任由火气蔓延舔上衣角。

忽然间，他听到“刺啦”的，水流浇灭火源的响动。

脚步渐近，就在其靠近床边的那一刹，尹逸寒先一步抓住那只伸向自己衣角的手，他猛然抬眸，对视的两人眼中皆闪过惊诧。

尹逸寒怔愣，松开了手，道：“居然是你。”

面前的男人身披黑袍，只露出如石头般死板的的双眼，被逮到也不惊，嗓音平得如潭死水，“救火并不在属下的职责之内，您若是醒了，便自行解决吧。”

说罢，他将水桶自顾往地上一撂，作势要走。

“你都看见了什么？”尹逸寒忽然开口问道。

黑衣人：“……”

缄默片刻。

“请您放心，属下并无窥探您和陛下隐私的兴趣。”

尹逸寒脸色不变，他灼灼盯着对方，笃定道：“你杀了谷西 。”

黑衣人神情闪出裂缝，尹逸寒又慢悠悠补充道：“这是算在你的范围内，可你却没上报给主子，我还以为你是多正直无私的一个人。 ”

尹逸寒：“你为何要替我隐瞒？”

“并未隐瞒。”

黑衣人道：“主人没问。”

“？”

愣神的半秒，黑衣人转瞬消失在眼前，尹逸寒才琢磨出这木头的意思，合着自己与谷西的密谋对方都看在眼里，只有当谷西真切出逃时他才露面将其处置，毕竟这属于对方口中的职责，至于是否上报郁时越就得看后者是否主动询问……

真是位忠心耿耿的下属。

尹逸寒心情微妙，自从坟地回来后，他夜里总是从噩梦惊醒，偶尔郁时越来时能敏锐察觉到房梁上的细碎响动，知晓有人在监视……怪不得郁时越总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，还总是能准确在他跑路的必经路线上截胡，害得尹逸寒提心吊胆了许久，为防止往后的谋划为他人所视，特地冒险上演出“玩火自焚”，谁料逼出的竟是这样一位“不问世事”的清高货色。

可笑。

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底细，尹逸寒卸下块石头，松快不少，黑烟熏的他眼前发昏，他跌跌撞撞推开门，肺部负荷嘶鸣，喘息越发费劲，晕眩间，院门的门槛绊住伤腿，尹逸寒猛然失去控制，整个身体向前跌去，没有预想中的疼痛，他跌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。

“皇嫂？”

尹逸寒的脸被烟尘熏的黑一块白一块，几乎瞧不出原本模样，可郁白涟就是能看出来，皇嫂涟脸色是黑的，他并不是不守规矩的浪荡子，遂彬彬有礼将其扶住，端正道：“您这般是……”

尹逸寒连着后退三步，垂下眼皮，看都不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