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逸寒掀开看了,是万年太岁,据说有医死人活白骨的药效,是历届帝王耗竭财力追求的长生不老药。
不过……这等宝物,病入膏肓的盛帝居然不留着自己享用,舍得送予他人吗?
思绪回笼,尹逸不敢再次停留太久,寒暄两句便回了。
无人注意,那块隆起的红布不知何时变了形状……
尹逸寒掩着鼓囊的口袋,忍着腿痛快步往回走,期间撞上个坚硬身躯。
魏明深沉看着他,嘴张了又合,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许久未见的思念,最终闷声硬憋了一句:“尹公子,你身上可是擦花粉了,闻着好香。”
一瞬间,尹逸寒全身血液沸腾,心高高吊起又沉沉放下,他苍白着脸,理都没理魏明,似是不认识般从他身边略过。
不远处,
任千儿谨慎道:“事情办妥当了?”
丫鬟望了眼清晴空,说:“妥了。”
任千儿眸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狡黠:“好戏就要开场了。”
“……”
尹逸寒:“晴空,你莫不是染了风寒?”
晴空又打了一个喷嚏,揉揉发红的鼻子:“兴许是吧,我离公子远一些,免得传染给公子。”
“不用。”
尹逸寒盯着眼前虚空愣神,不再回话,唯有掩在衣袍下攥紧的指尖昭示他内心煎熬焦灼。
高台之上。
“陛下。”
张章小心翼翼凑近倚着栏杆笑容古怪的郁时越:“您不传药,为何还要离席呢?”
其实他是想问,他们离开的是否有些太久,把宾客们晾在那不显大国风范。
郁时越站的位置看巧妙,隐蔽又居高位,恰好将席面尽收眼底。
他淡薄收回视线,哼笑道,
“你可没见刚刚沈侍君那双眼总是贼溜溜看向朕。”
“朕若不离开,他们各自导演的戏码……”
他眸色一暗,
“可就开不了场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戏台子已搭好。
红砖泥瓦,青苔被冲刷,还未激起的一圈泡沫压在铁骑下,碾碎。
“后面那个,快点跟上!”
守卫长仰脸吼道,目光如炬锁定到掉队的谷西身上,狠狠一军棍砸上去:“懒东西,也不看今个儿是什么日子,偷闲躲懒,若是出岔子你几个脑袋都不够摘的!”
谷西差点扑倒地上,疼得龇牙咧嘴,眼见第二棍子要打下来,连忙说:“不敢了不敢了。”
守卫长冷哼一声,收了闷棍,走回队伍前列。
谷西低垂着头,眉眼压在帽檐下,敛下眼中怨毒。
等着,早晚有一天……
两路禁军会面,交替,几乎每过一个路口,找不到任何可以脱逃的契机。
谷西紧绷起神经,暗自慢了半拍,随之而来的——
“后面那个!”
谷西二话不说抬腿抢在铁棍前先一步回到队伍中。
操。
眼见宫门即将落锁,谷西有点急了,可他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队又一队兵马经过,不由咬紧后槽牙。
尹逸寒,你可加把劲儿啊。
可别叫世子把你看扁了。
……
郁时越例行说了几句客套话,他在外人面前向来不喜不怒,叫人摸不准态度,各使者便忍不住诚惶诚恐。
郁时越打仗出身,行军前总会携士兵饮上一碗酒壮胆,如今当了皇帝,此规矩也延续下来。
开宴前必须喝杯酒。
尹逸寒随众人举起酒杯,压下眼皮往袖口瞟了一眼,算算时间,也到了盛国使者进贡太岁的时候,届时等场面乱作一团,就算从他身上搜出来,借着同为盛国人他也有法儿圆回来。
他抿了一小口烈酒,透过余光见使者双手压着椅面,微微躬腰,摆出即将要起身的姿势,尹逸寒也不由自主挺直腰,心里默念,三,二,一————
“禀陛下,燕国呈以旷世神物,另有玄机,如今天色渐暗,望先呈。”户部侍郎任怀生忽然站起,打断盛国使者的动作。
郁时越挑起眉梢,若有所思扫过盛国使者的不悦神情,说:“准了。”
“素曦珠。”任怀生硬着头皮迎着四面八方来的视线,报了名字便看向燕国使者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