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李季也是没有办法,谁让他吃人嘴软呢。
倘若换作旁人,比如他那位素来牙尖嘴利、专爱揭短的义兄蒋平……
白玉堂眸光微闪,仿佛已听见蒋平那抑扬顿挫、字字带刺的调侃声在耳边炸响——怕不是当场就要被喷得哑口无言、抱头鼠窜。
因为他擅闯开封府,几位义兄便如临大敌,就给他拘在了家里,让他一点自由都没有。
没错,白玉堂此番,正是离家出走而来。
一路上,他游山玩水,欣赏着沿途的美景,感受着不同的风土人情。
最后,他选择来了汴京。
主要是他,无论山水如何秀美,体验市井如何喧腾,舌尖总像缺了一角,空落落的,悬着一道挥之不去的滋味。
眼看着快过年了,干脆就来了开封府。
刚到的头一天,就遇上了做烧鸡。
那烧鸡的香味远远地就飘了过来,勾得白玉堂肚子里的馋虫直往上涌。
终究没忍住。
他身形如雪鹤掠影,悄无声息滑入院中,指尖一勾,就给顺了唯一剩下的一只烧鸡。
哪怕已经冷了,依然好吃的让他觉得惊为天人,那独特的口感和浓郁的香味,至今还在他的舌尖上萦绕。
“以后想吃烧鸡,上我这来吃热乎的,别再拿剩菜了,咱不受这种委屈。”李季一边说着,一边用抹布擦了擦手,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玩笑,却也透露出对朋友们的关怀。
“对对对,李小哥说得极是,热乎的烧鸡,那才是人间美味,吃进嘴里,暖在心里,别提多舒坦了!”张龙闻言,眼睛一亮,连忙点头附和道,还不忘记拍了拍身旁赵虎的肩膀,咧嘴笑道,“咱李哥这手艺,汴京街上都难找第二份!”
“对!”赵虎不愧是张龙的好搭档,立刻给与回应配合的说道。
“……”白玉堂执扇的手微微一顿,一时竟有些语塞,是他不愿意吃热的吗?
罢了罢了,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只油光红亮、香气四溢的烤鸭,心头那点微末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。
看在今日这只烤鸭的份上,他便不与他们计较这些细枝末节。
“白五侠不若多住上几日,毕竟住客店,终究不如在开封府方便自在。”公孙策适时开口,声音温润平和,他目光中带着一贯的睿智与善意。
“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白玉堂转向公孙策,当即拱手,姿态从容有礼,眉宇间那抹平日惯见的倨傲之色悄然敛去,倒显出几分世家公子般的温雅气度。
他对这位学识渊博、处事公允的主簿先生,向来存有几分敬重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包大人亦缓缓点头,黝黑的面容上神情肃穆,目光中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又说道,“白义士豪侠之名,本府素有耳闻,既来了汴京,便不必拘礼,只当此处是个落脚处便是。”
“正好,小白在这里,我好多做些拿手好菜!”李季闻言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他不由想起今天白玉堂随手丢来那沉甸甸的银包,心中一阵雀跃。
这位“金主”可得好生招待,务必让他吃得满意,吃得尽兴!
他仿佛已看见一道道精致菜肴端上桌时,对方眼中闪过的赞许之色,那便意味着后续或许还有更多打赏。
他未来的汴京一套房,说不定就指望这位出手阔绰的白五爷了。
要知道,这汴京城可是天子脚下,大宋国都,真正寸土寸金的地方。
贯通南北的御街两侧,商铺林立,车马如龙。
里坊巷陌之间,宅院紧密,寻常一进小院便价值不菲。
若非如此,为何连展昭那样俸禄不算低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,至今仍住在开封府衙的后厢房里?
难道真是因为热爱公务,片刻不愿离岗吗?
自然不是!!
无非是这汴京房价高昂,尤其靠近皇城、府衙这些好地段,更是有价无市。
想要在此安家置业,除非是祖上便在汴京扎根的本地人家,或是家资巨万、富可敌国的豪商,如白玉堂这般出身金华白家、江湖产业遍布南北的,方能轻松置办。
寻常外来的官员武将,若无特别恩赏,攒上多年俸禄,也未必能在理想地段购得一处合心意的宅院。
当然,也有例外——那便是蒙受天恩,得官家御赐宅邸。
只是这等殊荣,非大功勋者不可得。
说到底,在这汴京城里,房产是真正做到了一个萝卜一个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