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住下唇,眼眶发热,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,整个人像是陷入沼泽地一样无助,越挣扎,缠得越紧。
可即使很惶恐不安,他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恐惧和委屈的两种情绪在他身体里不断交缠,几乎要将虞听撕成两半。
恐惧来自虞听,而委屈来自小鱼。
在某种程度上祁秉风是他最亲密的人,可却是他这场情绪的恐惧来源。
就像是隔着一道布满尖刺的玻璃墙对着他张开温暖的怀抱。
最绝望莫过于此,明明痛得快要站不住,却连向那个能拯救你的人寻求依靠的资格都没有。
手机屏幕散发出微弱的光亮,虞听带着病气的苍白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眼尾泛红,夹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。
他吸了吸鼻子,眼底仍旧是散不去的迷茫。
怎么办?
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现陪着祁秉风演戏还是坦白?
知道了?
可是继续演下去的话,现在他们俩就住在一起,破绽简直太多了。
万一哪天祁秉风撞见他女装,那不就一下认出来了吗?
虞听纠结地咬着手指,小脑瓜迅速运转,pass了这一个方法。
可是坦白的话
小甜心女朋友突然变成了带把的男人,是个人都会崩溃,坦白肯定会挨打。
虞听想了想祁秉风快要一米九的大块头,和他那看起来就像是沙包一样大的拳头,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。
他肯定是打不过的,只会变成一场单方面的碾压。
到时候他可能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,而是东一块西一块了。
而且他怕疼也不想挨揍,这个也pass掉。
两个方法都被否定,伸头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
于是虞听决定,他要趁祁秉风没有发现他就是小鱼之前,溜之大吉。
在心里盘算了一下,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以实施。
只要从这个房子里搬出去,在学校里他也不怎么和本科生打交道,基本上就不会再碰上面了,祁秉风也肯定就不会认出他就是小鱼。
这么一想,虞听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他挪到床边没有发现自己的拖鞋,便赤脚走了下去,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卧室门,探出一颗脑袋向客厅张望着。
首先飘过来的是一股排骨汤的清香,并没有看见祁秉风的身影,倒是虞听的肚子适合地叫了一声。
他吓得连忙捂紧了肚子,在心里默默用以后再也不吃火锅来威胁肚子不要叫。
确认了祁秉风不在客厅后,虞听悬着的心放下去了一大半。
他现在还暂时并不想见到祁秉风,而且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地和祁秉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。
现在单单是想起来他虞听就会有些腿软,更别说整日里见面了。
当务之急是先搬出去住,剩下的物品他就趁祁秉风不在家的时候再来搬走。
注意到书房门下传来的光亮,虞听难免心虚,轻手轻脚走到茶几那捡起了自己的手机和钥匙,然后像个小偷一样迅速地溜到了自己的卧室里。
行李箱的滚轮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,虞听死死咬着下唇,连呼吸都放得轻不可闻。
他仓促收拾的行李少得可怜——几件换洗衣物、充电器、证件,还有那个他纠结半天还是舍不得丢掉的、凛风送他的戒指。
手指颤抖地扣好行李箱锁扣,虞听深吸一口气,赤着脚慢慢向房门挪动。
冰凉的木地板透过脚心窜上脊背,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。
他不敢开灯,只能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,摸索着门把手。
咔嗒。
门锁轻轻弹开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。
虞听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拉开门,迈出了一条腿。
下一秒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“砰”地按在门板上,震得虞听浑身一颤。
他惊恐地抬头,正对上祁秉风深邃如墨的眼睛。
“这么晚了,要去哪?”
祁秉风声音算得上很温柔,可虞听就是无法做到和他对视。
他睫毛慌乱地扑簌着,视线飘忽落对方上衣的第二颗纽扣上,就是不敢往上看。
“我”刚挤出一个字,就心虚地没了声。
见他这样,祁秉风哪还能不明白,这小笨蛋是知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