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务需要。
当然,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无人问津,如果真的是这样,这个世界恐怕出了什么问题。
白渝的工作室在一个中档小区外,周围绿化很好,走进这条林荫路会有心旷神怡的感觉。
木制的栅栏半围,上方悬挂着工作室的名称和联系电话。
“玄引心理咨询室。”
谢天音念着名字,将上方的号码存入通讯录。
靠近工作室,能听见细微的流水声。
从栅栏外望去,能看见树池涌泉的一角。
此地风水祥和,生机盎然。
谢天音感觉到身上的鬼气隐隐有躁动的趋势,他向后退了两步,正思考着是伪装得更完美还是故意卖点破绽时,看见脑内地图里代表着主角的光标正在从室内向外移动。
与此同时,他听见了脚步声与交谈声。
“白老师啊,我按照你说的方法给我家那死鬼烧了东西,他果然没再给我托梦了,唉呀这个死东西啊真是死了也不消停,天天就知道钓他那个破鱼,你建议的那个加长的纸鱼竿还真不错,梦里他都比以往兴高采烈不少嘞。”
爽朗的女声笑呵呵地絮叨,另一道气息安静地听着,直到她说完才道:“叔叔喜欢就好。”
那声音很温和,让人想起相缪的山川。
“不过主要还是有我搭理他,白老师你是搞这个的你也知道,有个人知冷知热那生前死后呢都要滋润不少,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想法,阿姨我可以给你介绍啊,阿姨知道可多条件不错人也不错的好孩子了。”
阿姨说着自己的事儿,忽然话锋一转说到了白渝身上,热心地想要给他介绍对象。
谢天音没想到一来就听见了这个话题,同样等着听主角的回答。
白渝摇头,声音依旧柔和道:“不用了阿姨,我的正缘还没到。”
“哎哟嘴里说着又忘了你是行家了,缘分这个东西天注定嘛,说不定现在就到门口了呢,”阿姨笑眯眯地说,挥手作别道,“下回我保媒来找你合八字哈。”
穿着花衬衫的阿姨往外走,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漂亮孩子愣了一下,冲他笑了笑。
谢天音弯了弯眼眸,正准备往里走时,又听见了一道声音。
“糊弄人呢,你晓得你的正缘什么时候到?我们都算不了你的命,你也算不了自己的,你不主动哪儿来的缘啊,你也老大不小了,都二十八了,你师父都没活过五十八呢,你又没出家,怎么从小到大恋爱都不谈一个,不让我给你介绍,总得有个理由吧?”
女声急促,劈里啪啦地数落着,到最后满是无奈。
白渝也很无奈,自从他师父离世后,师姑已经是第三次提起这个话题了,大概是因为他们看不透他的命,所以总把一切往不好的方向想,迫切希望他能获得些幸福或是相伴的慰藉。
谢天音没想到还有第二关,内里交谈间男人穿过拐角,身影在栅栏间隐现。
他穿着一件米白色亚麻衬衫,身量很高,由于正看着人说话,月光、灯光和些许细碎的树影落在他的侧颜,随着行走滑过深灰色的眼镜框和高挺的鼻梁。
“师姑,我有性功能障碍,就不耽误别人了。”
那仿佛深山溪流般的声音平和,温柔地说着对世俗而言惊雷般的话语。
谢天音眉毛高挑,视线下滑,在某人的弧度上打转。
嗯?果真吗?
“呃……啊……呃……我们这行厉害的人不都有那什么五弊三缺的说法么……算了我不说了行了吧!”
一把年纪的师姑忽然拘谨,有些狼狈地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语,她从白渝的表情里实在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说谎,怀疑和相信好像都是一种刺痛,她索性不说了。
白渝听见扑哧一声轻笑,他转头,撞进一双眸色潋滟的眼瞳。
略显狭长的狐狸眼上挑,在半明半暗的环境中,于狡黠外有几分邪气的恣意。
在他看清谢天音时,谢天音也看清了他的脸。
和以往沉冷锐利的攻击性不同,男人那双过分凌厉幽深的黑瞳被方框眼镜遮挡,以至于面部轮廓都被修饰得柔和。
或许是读了很多年的书又当过教师,他的身上带着些书卷气,透着让人安宁的亲和感,像是一棵葱郁的高大桑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