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由于他们行事隐秘,且未对广场造成任何商业损失,所以一直都没被发现。直到近半年来跳楼案频发,我们扩大排查范围,才无意间捕捉到他们的蛛丝马迹。”黄澜抬眼扫过座下众人,补充道,“而高乐成当初‘讨好’单霏霏,给她的那份路线图,正是他们父子几人,长期用于转运货品,规避巡逻的专用路线。”
杨正的目光沉下来:“转运的是什么?”
“表面上是中药材,但根据货运量和采购金额对比,实际货品价值远低于账面流水。”吴昊顿了顿,“换句话说,他们在协助参与洗钱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半拍。
一个当了快二十年保安的人,本可以守好一辈子本分,陪着儿子一起打拼生活,却不知什么时候被贪欲裹挟,淌进了这摊浑水,到头来阴差阳错,一个落得坠楼身亡的下场,一个用走私路线献殷勤,却也间接促就了一桩悲剧。
有人轻轻叹气,有人低头翻着文件,纸张窸窣作响,没人说话,却都在心底咂摸着这份唏嘘。
梁逸飞靠进椅背,眸色低垂。
林家济世堂。
福婶生前一直找寻的人,传说中的林家,如今竟出现在常敬堂的交易链里。
难道真如阿嫲所言,福婶、林家,和这一系列跳楼案,常远、陈阿明,甚至乎更早以前的财德隆、龙金威,都是因为某些因果,而被串联了起来?
线索的碎片在脑子里转了几圈,隐隐约约要拼成什么形状,却又好似始终缺了最关键的一块,成不了方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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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点点流逝,会议室里的声音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
李羽端坐在门口长椅上,悄悄往靠枕里陷了陷,竖起耳朵,试图想从门板后捕捉些熟悉的声音。
“小羽师傅~”黎芝歪着脑袋凑过来,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脸颊,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,“偷听不好哦,又被我发现啦~”
“才没有……”李羽耳尖红了红,梗着脖子坐回来,“我就是……想知道大叔讲到哪了,他们讲得好慢啊。”
“嘛,案情分析会都是这样,又臭又长,要汇报各个部门的调查进展和线索,然后讨论分析,有时候能从早开到晚,如果轮不着自己发言,就无聊的很。”黎芝碎碎吐槽完,伸了个懒腰,摸出手机,“你要是闷了,要不要看会儿小说?我最近又淘了几本文,你瞅瞅有没有喜欢的题材,我分享给你。”
“只要是阿芝姐姐推荐的,我都会认真看的。”李羽浅浅笑起来,干净的眉眼舒展开,软软望着她,“而且我也从里面学到了很多山上没有的知识,一直都没能好好谢你。”
黎芝心里瞬间被这份笑容融化得一塌糊涂,恨不得扑上去和少年贴贴揉脑袋,可又怕弄乱人家头发,硬是强忍住了。
“哦对了,你的玉佩。”她像是忽然想起来,轻声问,“上次说要翻经书找发光的原因,结果怎么样了?”
“唔?”李羽顿了顿,“书上没有……我也用灵觉探过好几次,还是死气沉沉的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猪包,指尖摩挲过挂在猪耳朵旁的阴阳鱼玉佩,玉面依旧青灰冰凉,“这块玉打我记事起就这样,也不见它亮过,怕是灵气枯竭,里头的玉灵早就散了。”
“吼……”黎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“那应该就是我眼花,看成反光了吧。”
“嗯……”李羽低低应了声,取下玉佩举到灯光下看了看,又捧在掌心里,缓缓阖上了眼。
一抹清浅的气息自他掌心间逸散开来。
黎芝愣了愣,隐约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拂过周身,轻得像风,凉丝丝的。
“你是在探玉吗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李羽点头,“再试一次。”
可灵觉之下,玉石依旧死寂暗淡,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心底悄悄漫上了一点失落,少年抿了抿唇,任由灵觉缓缓向外扩散,漫无目的地荡向四周。
跟着大叔来过警局好多趟,却也从未仔细打量过这里。走廊很长,灯光明亮,墙上挂着各种工会章制度和宣传海报,穿着制服的警员们步履匆匆,一片井然有序。
警局本就是正气汇聚之地,阳气充沛,处处透着安稳温暖的气息,和大叔身上的阳火相得益彰,不过要说暖,自然还是大叔怀里更暖和。
灵觉轻轻掠过繁忙的办公区、等大叔的接待厅、缝针的医务室,还有他当初摆摊闯祸,被带回来时,和大叔相遇的留置室……
就在扫过留置室周围的刹那,一团浑浊阴冷,粘稠得令人作呕的煞气,倏地撞进了感知里。
李羽身形一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