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玉闲暇时都会来看他,带来一些干净的吃食,也会带来外头最新的消息,有时候是傅渊的、有时候是药王谷的。
“你知道么,药王谷的人居然又出山了。”第一日,她如此说道,“说是出来救人的。”
闵春和一动不动。
第二日,赤玉带来了一些竹笋做的小菜:“那位剑客很厉害,居然算出来了蚩槲要去的地方。可惜晚了一步,蚩槲带着药跑啦。”
第四日,她没有来,但是闵春和听到了外头的动静,隐隐约约,是说有一个被关押的刀客失踪了了的消息。
第六日,赤玉回来了,还拿来了一瓶新的毒药:“这个是蚩槲派人送回来的,你想试试看么?”
闵春和收下,他闻了闻药,滴入了自己的血,然后把瓶子藏在了身上。
最后一日。
“那个剑客动手了。”赤玉一清早就来了,她坐在竹屋的吊床上,脚一晃一晃的,腕上的铃铛一起跟着发出脆响,“他居然抓到了蚩槲的踪迹。可惜,还是差了一点点,其他蛊师都死了,蚩槲逃跑了。”
闵春和端着碗的手一顿。
“然后呢。”他平静地问道,“蚩槲逃回来了么?”
赤玉还没回答,竹屋的门就被人撞开。一位长老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,看着赤玉和闵春和。
他大步走到赤玉面前,与她对视。赤玉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,只是指了指闵春和,道:“我把他照顾的很好哦。”
长老没有回答,转而一把拖住了闵春和,将他带离了竹屋。
闵春和被拖得踉踉跄跄,却辨认出来,这是一条去向蛊门禁地的路。长老行色匆匆,身后还跟着一批茫然的蛊师。
蛊门禁地其实并不大,位于后山,是一处天然的小瀑布。山林中成股的泉水不多,大多是自岩石中渗出、顺着山路汇聚到了一处洼地,慢慢地冲刷石头,形成了一处不大的密闭湖泊。湖泊外围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,只有苔藓和低矮的灌木,浅浅覆盖了水边的岩石。
这片湖对于蛊门来说意义非凡,因为几乎有所的蛊虫在成虫前都需要泡在死水中养育,这片不会外流的湖泊十分合适。蛊师们为了强化蛊虫,也会将特殊的药物投入这个湖泊内,随着时间流逝,各色草药将这片湖被逐渐染成了暗绿色,看起来分外阴沉。
但闵春和清楚,这片湖远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因为湖下,还有着蛊童子和蛊师的累累白骨。
蛊虫认血肉,有的蛊师和蛊童子体质特殊,但是在学习御蛊的中途被蛊虫反噬而死,又或者意外身亡,蛊门认为,这类人的血肉是滋养幼虫的绝佳材料。与其把他们制成普通的蛊壶,不如投入禁地的湖泊,“滋养”这份大家都能用到的珍贵泉水来的更好。
有一些特殊的蛊虫,譬如金蚕蛊,更是只能在这片湖中和人体内存活。故而,这片湖对于蛊门来说,几乎是他们的立身之本。
而长老带闵春和过来的原因也很简单——闵春和虽然还活着,但是按照蚩槲的说法,他的血是滋养这片湖水的珍贵药材,是能够重新唤醒金蚕蛊的药引,他的体内也肯定有沉眠的金蚕蛊——现在蚩槲被追击,无法回来主持仪式,必须有人代为动手。
只要闵春和死在湖里,用他的血滋养这片怪物频生的泥潭,已经绝迹了的金蚕蛊就一定能够重新现世,苗疆蛊门必然可以重振以往光辉,彻底摆脱中原武林的压制。
想到这里,长老们也不愿再等待,他们将闵春和一把推入湖中,又恶狠狠地踢了几脚,警惕地围在岸边。闵春和踉跄一步摔倒在浅滩上,连日的消耗让他几乎无法起身,只能慢慢扒着周围的石块爬起,浑身都被湖岸的嶙峋怪石划伤,鲜血沿着水波散去,弥散在禁地中。
但闵春和毫不在意。
他定定地望着面前那群急切的长老,看着他们拿出不离身的骨哨,将自己养了许久的宝贝全都释放出来。水里的幼虫、空中的蛊虫闻到了水中那股堪称致命诱惑的气味,都不犹豫地朝着闵春和冲去。
长老们见此情景,十分激动。有的人甚至更进一步,将自己的本命蛊虫一起放了出来。
虫群黑压压的,几乎成了一团黑云,朝着湖中的闵春和扑去。
闵春和冷眼看着那团黑雾,动了动手指,拿出了早就藏在腰带间的碎瓷片。
然后,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左手臂,转身,整个人朝着湖心扑去。
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,冰凉的湖水带走了他的热度,也带走了他的力量。他开始向着湖心沉去,连带着那些虫群,也开始疯狂的扎入了水中。
隐隐约约,闵春和觉得自己好像听见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