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那边闹得不太好,他把姑娘定了城里贩牲口的胡家,大嫂不乐意,来家里哭闹了一场,我爹倒是觉得胡家的生意挺稳当,虽然说出来不好听,但总归旱涝保收,而且胡家也不涉及人牙子的行当,是贩牲口那些人里还算有良心的。”
“我那大哥知道大嫂来闹,就连夜带着儿子出去走货,家里就留着三个妾侍给姑娘绣陪嫁,大嫂回去后都气疯了。”谢子辰念叨着这些家长里短,又看看穆珀,“我跟你说这些,你不喜欢吧?”
“真没有。”穆珀表示你高估我的底线了,对于八卦,他的乐趣不亚于村口兜里有瓜子的老太太,“我要是不耐烦,早把你嘴堵上了。”
谢子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知道他不是那些不食烟火气的天上客,但这也太踏实了点?不过这样真的很像个家,只有他们两人的家。
“你没问问那你那侄女是怎么想的?今年已经十四了吧?还未及笄,若是要拖一拖还是可以的。”穆珀用胳膊杵了杵谢子辰,让他继续。
“她不想在家里待,家里三个姨娘的孩子都过继出去了,大嫂整日里指使着姨娘干活,大哥心疼姨娘,就让她做事,早点嫁过去,至少还能当个少夫人,而且胡家贩牲口,一年有八个月在外面,家里都是些妯娌和姑娘,也有个伴儿。”谢子辰是真问了,毕竟大哥是不管了,大侄女不能不闻不问,“我也看了胡家的那个三儿子,是个利落人,见面带着笑,做事也有条理。”
“一屋子的女子……”穆珀话说了一半,这个时代的女子倒也未必会局限于家宅之中,“家里肯定很热闹。”
谢子辰想着有几次自己回家发现二哥一脸看到救星的表情,唔,“肯定的。”
“说起来,我想给二哥再成个家。”谢子辰说完,就见穆珀扭过头来盯着自己,“怎,怎么了?”
“你是三弟,不是三爷……”谢子辰对大家长这个身份接受的是真快,穆珀顺手拿小锤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,“你二哥的婚事也归你管?”
“这不是他的婚事不好找吗。”谢子辰嘿嘿一笑,翻身过来靠着穆珀,“再说我爹做生意还好,涉及到家里总是好心办坏事。”他爹在生意上是个好手,但涉及到家里,最开始觉得愧疚大哥,把二哥害了,现在又觉得愧疚二哥,把大哥赶了出去,上次他回家,他爹说把家里的掌家都交给他,可又觉得对不住他,自己去拉拢以前的老朋友,说是要帮着他张罗养济院的事。
“我倒觉得,你二哥也不急。”现在找了,过两年就见人心了,说不得还要闹出什么事来。“现在孩子们还小,等以后懂事了,能接受了,再商量,不然你二哥家也有的热闹。”一个过继的孩子,一个做赘婿时期的儿子,还帮家里大哥三弟带着孩子。
“你是不相信你的弟子?”谢子辰觉得熙然很懂事了。
“我是不相信人性。”穆珀笑笑:“不过你可以先帮忙相看着。”
“好。”谢子辰说着,猛地翻身,趴在穆珀背上笑道,“哈,让我看到了!”然后,谢子辰就愣住了,穆珀手下敲打的是一块尺余见方的铜片,上面还有无数的捶打痕迹,但与之相对更为明亮的,是穆珀手下敲打摩擦出来的字迹。
“婚书。”谢子辰喃喃出声,整个人立时提不起力气来。
穆珀笑的有点憨憨的,“上次你说在竹简上那份权做婚书,我总觉得亏了你,所以想弄一份铜镌的,下面的瓷板用的是我与你一同写的字,我合在一起了,本想着过年的时候给你,这不是你要回去,就只能赶赶工了。”
谢子辰眼眶红了,铜板上已经完成的字体有他的,有穆珀的,词句华丽,字字缱绻,仿佛间他真的看见了自己和穆珀一起完成这道婚书的样子,但这场景却是没有存在过,这些都是穆珀一人完成的。
穆珀感觉到谢子辰呼吸带上了水声,反手在后面拍了拍,像哄孩子一样,“怎么不说话?不喜欢吗?”
“没有。”谢子辰抵着穆珀的后背,“没有,我很喜欢,太喜欢了。”谢子辰吸吸鼻子,笑道:“我当真觉得,配不上你的用心。”
“那以后是不是要对我更好一点~”穆珀半玩笑的说道,他知道谢子辰最大的担心是什么,但这个只有等到乱军起,姜朝破才有可能解决,而上次记忆里谢熙然成功的时候,虽然因为他的存在而让姜朝苟延残喘了几十年,但谢熙然依旧是拉拢了氏族的力量,包括北戎那些胡人贵族的力量才完成的大一统。
这个时代还没有将财富投向民间,无论是真金白银,还是知识技术,所以要想统治一个国家,只能依靠掌握着这些资源的人。
“过年的时候,你跟我回家吧,我不想委屈你。”谢子辰这段时间对穆珀也是相当了解的,他从未在任何事情上做过让步,没有妥协过什么,只除了与他有关的事,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。前两次,明明是自己怯懦,却还要将不满传递给穆珀,让他哄着自己,谢子辰心里酸涩又温暖。
“你答应的事,可不能反悔。”目的达成,穆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但语气里半点也听不出,反而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