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,随即厉声说道,“你的提问,充满了对帝国政策的恶意曲解和排日情绪!这是在破坏中日亲善!来人!”
话音未落,几名早就守在旁边的日本宪兵立刻冲上前,不由分说地将那名中国记者粗暴地架起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?我只是提问!我有新闻自由!”记者挣扎着喊道。
“带走!进行严厉审查!”
“你们要带我去哪?这里是公共租界!你们无权处置我……”记者叫喊的声音越来越远,直到消失在宴会厅。
接着西尾大将又换回了一副和善的笑脸,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。
全场一片死寂,刚才还勉强维持的融洽气氛荡然无存。所有中国商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和恐惧,清晰地展示了所谓“合作”背后的真实规则——顺者未必昌,但逆者必然亡。
藤原弘毅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,显然对自己的长官应对突发状况的举措并不满意。
他对小林招了招手,低声用日语说了几句,然后小林又走到司仪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司仪一阵点头哈腰后,又走上台,连忙宣布:“请上海商会会长苏明哲先生上台讲话!”
苏明哲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走上台,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。他站在话筒前,沉默了片刻,才艰难地开口,声音努力保持平稳:
“感谢西尾将军阁下…方才的阐述。上海工商界…历来秉持实业救国、服务民生之宗旨。如今百业待兴,维持生产、保障工人温饱、供应市场所需,乃我辈职责所在。至于≈039;华中振兴≈039;一事,事关重大牵涉甚广,需集合商会同仁共同商议谨慎探讨,方能……做出于上海工商界最为稳妥之抉择。望将军阁下…理解。”
他的发言极其谨慎,通篇都是“商议“、“探讨“、“稳妥抉择“等推脱之词,不敢拒绝,更不敢答应,在刀尖上艰难行走。
看着站在台上的哥哥,谨慎措辞又进退两难的模样,苏婉清心头一阵酸涩,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。
她不想再听也不想再看,转身想要离开,却被身侧的藤原拉回。
他并未言语,只是冷淡的扫了她一眼,但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苏婉清只能继续留在原地。
一阵簇拥的鼓掌声后,开场舞曲响起,藤原自然地将她带入舞池。
他的舞步如同他本人一样,带着绝对的掌控力,引领,或者说,支配着她的每一个旋转和移动。她身体僵硬,尽可能避免与他的接触,只是机械地跟着他的步伐,努力忽略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。
灯光摇曳,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。就在一个旋转后,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舞池边缘——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侧影猝不及防的撞入她的眼帘!
高大挺拔,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,侧脸的线条清晰,但那眉眼轮廓……像极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少年,只是褪去了所有青涩,裹上了一层陌生的、冷峻的世故。
不可能……她心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否定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一定是看错了……
巨大的心神动荡让她瞬间失神,舞步一错,高跟鞋狠狠踩在了藤原光亮的军靴上。
藤原的脚步顿住了。他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低头看着她,眼神深邃冰冷,揽在她腰间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苏婉清慌忙低头,心脏狂跳。
藤原没有说话,只是顺着她刚才失神的方向,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人群。然而,那个角落此刻只有几个侍者和宾客,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身影。
“看来苏小姐有些心不在焉。”藤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听不出喜怒,却让她后背发凉。
开场舞结束后,藤原带着苏婉清走向一旁。
开场舞结束后,藤原带着苏婉清走向一旁。
这时,一个日本军官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,脸上挂着那种纨绔子弟特有的、略带轻浮的笑容。
“「藤原君,真是好兴致啊。」”松井一郎一身日本军装,大佐军衔,头发梳得油亮,语气亲热得令人不适。
(注:在日本,“君”一般是用来称呼同级或者下级,而松井一郎是大佐军衔,称呼藤原少将为“君”,显然并不得体。但是松井是特高课课长,隶属于日本宪兵队。而藤原是驻沪日军参谋长,隶属于陆军司令部。两人属于不同系统,并无上下级关系。)
藤原弘毅的脸色平静,淡淡颔首:“「松井课长。」”
“「倒是很少见到藤原君带女人出席公开场合啊!」”松井一郎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苏婉清身上扫了一圈,带着品评的意味,“「能让一向挑剔的藤原君看上的女人想必有过人之处?藤原君不介绍一下吗?」”
“「上海商会新任会长苏明哲的妹妹,苏婉清。」”藤原答得简短,语气平淡无波。
松井并未把苏婉清的这层身份放在心上,反而凑前半步,朝苏婉清伸出了手,似要抬她的下巴。
&ot;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