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下南淮口述的号码,拨通的那一刻南淮的手机响起。两人同时挂断。
南淮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“这样以后就不用空等了。”
他看向崇秋,后者表情短暂空白了一秒。
“热水都变凉了,”南淮说,“怎么会是‘刚到’?”
原来他知道了。
“我习惯早到,”崇秋解释,“我们没有约定时间,我担心会迟到,所以提前了一点。不算很久。”
南淮没有纠结这件事的打算,点点头,又问:“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?”
按照崇秋的计划,他应该会去临芜的几个景点转转,最后回到日落大道,补上昨天没能看到的那场日落。
“你呢?”
“我啊,我没什么计划,”南淮说,“可能就到处走走吧。”
“你没有车,会不会不太方便?”
“是有一点,不过……”
“我有。”崇秋在他说出下文之前开口,说出这两个字时喉结不经意滚动,手握紧,两只眼睛快速眨了眨,平视着对方。
南淮不负所望听懂了他的意思。他问:“会不会太麻烦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就再次谢谢了。”
一整个下午,他们按照崇秋定下的路线,依次去了临芜市内的海洋馆、美术馆,爬山计划由于时间问题暂时延后,赶在傍晚来临之前,两人将车留在停车场,徒步走到海边。
天气好的时候,连海风都清新了许多。
他们沿着海滩漫无目的地走,放眼望去,海面碧蓝清澈,尽头与天相接,水面平静,风徐徐推动波纹扩散,金色浮光在水面跳跃。
踩着松软的沙滩,崇秋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南淮,两人边走边聊,从海聊到日落大道的由来,又从酒吧聊到中午的小店。南淮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,崇秋也下意识跟着停下来,低头,看到两人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,一只螃蟹正举着比自己身体小不了多少的石子疾速奔跑。
等螃蟹跑过去,他们才继续散步。
崇秋平时话不多,跟很多人都难以聊起来,却不知为何和南淮聊天能聊很久。
“你是做什么的?”
“家里有点儿生意。”
“老板?”
“算是。”
南淮点了点头。
崇秋问:“你在临芜有什么别的打算吗?”比如找个工作。
“没有,需要有什么打算?我是来玩的。”南淮转身面朝大海,“前几年忙得脚不沾地,早就忙够了,辞职了难得有时间,当然得趁此机会到处玩玩。看看海爬爬山,也算享受一下生活。”
“你呢?”他问,“你这么年轻,条件也不错,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?”
要怎么回答?
崇秋没有为这个问题准备答案,如果说自己也是来享受生活,会不会有剽窃答案,敷衍了事的嫌疑?
可他的确没有别的理由。
他想了想,“你觉得呢?”
“要我猜?”
南淮侧过头,目光落在崇秋脸上,带着审视意味,瞳孔映着一点光,睫毛边缘晕成了金色。他轻一眨眼,“我觉得,你看起来像是刚从哪里逃出来。”
崇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有这么明显吗?
“看你的表情,我觉得我猜对了。”
崇秋:“嗯。”
他无意识模仿南淮的语气,“工作很累,出来走走。”
“看来我们还挺像的,连出来的理由都一样。”
海风迎面而来,两人驻足于一块大礁石附近,潮水阵阵上涌,咸涩的海水味道漫进鼻腔的同时还带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。
崇秋莫名感到平静。一切思绪仿佛被薄薄的水膜隔离在了意识的另一侧,朦胧而又隐秘。他的大脑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。
他总算看到了传说中最美的日落。
名不虚传。
天黑后他们沿原路返回。午饭是南淮请客,礼尚往来,崇秋主动提出晚饭由他来请。
南淮说:“好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