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蔓的案子确实对我很重要。
作为唯一一个了解陈蔓身边真正发生过什么的人,你让我看到了解开陈蔓死亡真相的可能性。包括上次,你偶然记起来的一句话,就可以帮我把案情往前推一步,所以我相信,只要能找到那部手机,我就一定可以还原案件的真相,找到杀死陈蔓的真凶。
正因如此,我非常在意你的感受,我也希望在我能力范围内,尽可能让你过得舒适。不仅是生活上过的富足,也包括满足你的愿望,容忍你对我的工作提出质疑。”
“但作为一个律师,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允许有人打着我的名号在外面生事。”
“这是原则性问题,是底线。”
他顿了一秒,尖锐的目光笔直地射向阿秀的眼睛:“你明白吗。”
阿秀无措地舔了舔唇。
他下意识辩驳:“我没有打着你的名号在外面……”
“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想要帮你同学,完全可以像上次柯文那样,把他带到律所来,为什么一定非要我去你们的聚会。”
像抓到了猎物弱点的猎者,关景毫不客气地打下七寸:“你的目的仅仅只是帮他吗?”
阿秀自知理亏。
可没有任何退路的他即便此刻被关景戳破了谎言,也实在是不愿意退到门外。
他慌乱地找理由:“关景你听我说,我不是有意拿你到处说事的,是我同学先在群里说他需要律师,之后我才和他说我认识你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因为你名气很大,群里那些人就不相信,”他频繁地眨着眼,“他们……”
关景冷笑一声:“他们要你带我去到现场,一辨真假。”
阿秀没听出关景话中的讽刺,鸡啄米似点头:“嗯。”
“我对天发誓。”他忍不住又上前一步,一只手撑住桌沿,另一只手举到头顶。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关景:“我真的没有用你的名字出去吓唬人!”
“所以……”
他缓缓放下手,期期艾艾地问:“你可不可以就帮我这一次。”
“就过去一会,五分钟、十分钟的都可以!反正只要你去了,他们就不敢再说什么了。”
张兰希说的没错,阿秀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皮囊。
他怒不可遏向自己宣泄的时候倒也罢了,但此刻他破天荒地放低姿态,小心翼翼等待自己回答时,顶上的灯光映进他扑闪着的眼睛里,顺着外面一圈褐色虹膜碎成一片。
也许在某个千分之一秒里,会为美丽的事物动心关景曾有过动摇。
但那时间太过于短暂,短暂到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那个念头在某个瞬间存在过。
在余下的大多数时间里,他只觉得荒谬。
不过维持体面几近关景本能,哪怕此刻再多感慨,他也只是点了点卡片,态度如常:“你同学的案子,如果真的需要,可以把名片给他。别的我就没办法再帮忙了。”
阿秀当然不会接受这种结局。
关景这种上流社会的富二代瞧不起自己就算了,他们就是有钱、有权、有资源,被他们看不起的人多了,自己也没觉得有多不甘。
但那几个起哄的人。
他们不过就是出声好一点,运气好一点,稍微有钱一点,但要真论本事,大家都差不多,没有谁是高精尖人才,不存在谁比谁更好,更不存在谁比谁更差。
以前自己和他们不玩在一起,也不捧他们臭脚,彼此都相安无事。
但这一次,他们把自己推到了这个位置上,以他们那种踩高捧低的性格,要是关景不去,他们肯定会在背后说三道四、传来传去。
凭什么就要让他们看自己笑话。
不能让他们看自己笑话!
阿秀急了。
几乎是口不择言,他说:“关景,我知道你有原则有底线,但你不是喜欢我吗,你就不能为我做出这么一点点让步吗!”
说话的人不觉得自己说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,听到的人反而觉得像是白日里见了鬼。
他难以置信的目光转到阿秀脸上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朋友说的,”阿秀理直气壮,“除了我,你从来没有带别人回来过,而且你在我面前情绪特别容易失控,就是因为喜欢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。”
这番荒谬到离谱的言论,听得关景气极反笑:“我朋友告诉你的?”
阿秀重重点头。
很好,苏望、张兰希,你们俩给我等着。
阿秀不知道他心里在点兵点将,只以为他是有些害羞,急忙说:“哎呀,我知道你不想我知道这件事情,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嘛,把话说开对大家都好啊。”
他弯下腰,双肘撑在桌上,倏地一下凑到关景眼前。
不足十厘米距离,褐色的眼珠闪着光:“帮我这一次,我们就可以试着交往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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