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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绘僵着笑脸,疲于应付,恨不能举起锦盒砸过去,让这家伙立即住嘴。
这么没脑子,生的再美也是无用。还是假舅父好,七窍玲珑水晶心肝,你心思一动他就能猜个七七八八。唉,也是太聪明了,处处算在她前头,游鱼一般滑不留手,抓都抓不到。
杜王妃一面与公主说话,一面频频回头注视。
她对这唯一的儿子实是爱逾性命,明知他一个劲的纠缠卢绘并不妥当,却也舍不得规训其行径,眼看卢绘没了笑脸,她向次女再使个眼色。
长盛郡主大步走来,双手叉腰,“哪来那么多废话,少说几句成不成,阿姊帮把手!”
长茂郡主过来,两姊妹一左一右,利索的将正欲分说的敬美扯走。
卢绘吐出一口郁气。
作为一名‘经历丰富’的边城少女,郦敬美眼中明晃晃的兴趣她还是看得出来的。
登徒子之所以不觉得自己讨人厌,大多是自觉条件不错。有没有可能,在裴恕之眼中,自己也是一个讨人厌的登徒子呢?
卢绘沮丧。
自小到大,虽然亲友没有不喜欢她的,但多是夸她圆拙可爱健壮结实什么的,实在令人痛心。思来想去,阿娘貌美无匹,都是阿耶拖了后腿。
然而近来,随着宫中年轻卫士愈发频繁热切的注视,卢绘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变化——天可怜见,莫非阿娘的美貌血统终于开始发力了?
只要能有阿娘一半的美貌,她想跟裴恕之相好一场,也不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。
无论如何,总要问一问。
路径逐渐偏僻,穿过三道羽林卫岗哨,前方竹林掩映着一座幽静宫屋,里面住的正是被女皇幽禁了十余年的洛川王。
此前卢绘跟着端木慧来过这里一回,隔着高高的窗栏与茂密的花草,她方见到了一位衣着华贵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临窗而坐,相貌酷似洛川世子郦敬元。当时他披散着花白的头发,漫无目的的修剪盆栽,与游魂差的兴许只有一口气了。
“四兄,四兄快出来瞧瞧,是谁来看望你了……”永宁公主挽着兄嫂二人,喜气洋洋的当头往里走去。
很快她的声音急速拔高——“褚承谨,你怎么又来了?!”
这句话的关键,在于那个‘又’。
卢绘抬眼,只见梁王褚承谨大马金刀的坐在正位上座,纸扎般的洛川王拘束的缩在一旁,满屋的宦者与宫婢无人敢有言语。
“哟,这是都来啦。”褚承谨吊梢着斜眼。
永宁公主大步上前搀扶起洛川王,将之护在身后,“褚承谨,你今日来做什么?”
褚承谨慢吞吞的直起身,“孤王能做什么,都是自家人,来叙叙旧嘛。”
“叙什么旧,你必是又来欺负人了!”
褚承谨冲着洛川王道:“公主这话可冤煞孤王了,洛川殿下,你倒是说说,孤王可有欺侮于你啊?”
洛川王瑟缩一下,紧紧攥住永宁公主的衣带,仿佛那是求生稻草。
永宁公主挡住褚承谨的目光,冷笑道:“早跟你说了,四兄以前没有,将来也不会有与你争夺那把椅子的心思!你想要什么,自己去讨,去争,去抢啊,总来吓唬我四兄做什么!”
褚承谨目光移动:“洛川王没这个心思,那别人呢?”
他向陵阳王走去几步,语气很不正经,“十多年没见了,陛下风采不减当年哪,还是这么……压秤,哈哈哈。啊哟,孤王忘了,陛下已被姑母废了,如今该叫什么呢。”
陵阳王涨红了脸,永宁公主正要开骂,杜王妃急急答道:“说起来,我家大王与梁王殿下是姑表兄弟,都是自家人,梁王殿下随意称呼便是。”
卢绘低头微笑。
这个回答很妙,因为褚承谨再嚣张,也不能真的在人前叫陵阳王为‘阿猫阿狗龟孙子’什么的,‘陛下’二字更不能说;倘若褚承谨真的犯了傻,出言无状,那么无论君心还是物议,都只会对褚承谨不利。
所谓吃亏就是占便宜,流放十余年后,杜王妃终于修炼出些许道行来了。
褚承谨愣了几愣,居然无法回怼。
这时,洛川王散漫的视线终于定在了陵阳王身上,仿佛大梦初醒般,他踉踉跄跄的扑了过去,“三兄,三兄你来了……”
他一把抱住陵阳王,“三兄你怎么才回来呀!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陵阳王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幼弟,声音都颤了:“阿瑜,你,你怎么瘦成这样了,头发怎么都白了!”
这十几年他在罔州虽然过的心惊胆战,但在杜王妃的鼓励与照料下,又有儿女在身边宽慰,最多是从滋润康泰的白胖子变成憔悴惶恐的黑胖子,远胜过眼前枯枝般灰败的洛川王。
两兄弟紧紧抱在一处,哽泣之声仿若从身躯深处发出的悲鸣。
永宁公主心中凄凉难言,走过去与两位兄长相拥痛哭。
许多年前,老实和乐的胖皇子,闲雅淡泊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