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……百只。
密密麻麻的黑色渡鸦虚影,如同喷涌的黑色泉水,从哥哥的身躯中爆散而出,瞬间遮蔽了他周围的天空。
“什么?!”
晏绯清楚地记得,上次交手时,这对兄弟,一个是先天不足、无法化为完整兽形的残次品渡鸦兽人,另一个则是同样因先天不足、只能以兽形渡鸦形态存在、无法化为人形。
这才过去多久?他们……竟然……
不等他细想,那漫天飞舞的黑色渡鸦虚影,已经如同一片乌云,呼啸着穿过了刚才被弯刀短暂冲击、尚未完全平复的屏障区域。
虽然大部分虚影在穿越时如同撞上玻璃般“砰砰”碎裂、消散,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,成功突破了屏障的阻隔,飞到了北方的天空。
它们并不直接攻击晏绯,而是迅速聚拢,落在了沟壑北侧不远处的一棵早已枯死的巨大乔木上。
成百上千只漆黑的渡鸦虚影密密麻麻地停在光秃秃的枝桠上,远远看去,那棵枯树仿佛一夜之间长满了黑色树叶。
枯树顶端,那最密集的鸦群中心,黑影开始扭曲、聚拢,然后消散。
两道清晰的人形,缓缓从浮现出来。
是的,两个人!都有着清瘦的身形,苍白的皮肤,微长的额发遮眼。
只是,其中一个,体格明显比另一个要健壮一些,肩膀更宽,没穿上衣,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,
他们一蹲一站,出现在枯树顶端那最粗壮的横枝上。
蹲着的那个,抬起手,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自己如今这具属于“人”的手掌和手臂,指尖微微颤动。
他尝试着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、像是生锈齿轮摩擦的“嗬嗬”声。
然后,他缓缓地转向了下方严阵以待的晏绯。
终于,一个嘶哑得如同沙石摩擦的声音,从他喉咙深处,艰涩地挤了出来:
“去——死!”
菜就多练!
战斗在枯树顶端骤然爆发!重羽兄弟的攻势凌厉而诡异。
哥哥手持双头月牙弯刀,身形如鬼魅,刀光织成一片致命的罗网;弟弟虽然刚刚化形,动作略显僵硬,但配合着哥哥,或从侧翼袭扰,或突然散作漫天渡鸦虚影干扰视线,亦是威胁十足。
他们的攻击带着浓重的血腥与怨戾之气,招招致命。
晏绯手中无兵刃,面对这对配合默契、手持利器的兄弟,在直接的攻防上,确实稍显被动,隐隐落了下风。
他的衣袍被锋利的刀气划开数道口子,只能凭借超凡的速度、反应与对危险的直觉,在刀光鸦影中惊险闪避。
但,下风仅限于攻击手段,晏绯的头脑始终冷静。
他一边闪躲,一边急速分析着兄弟俩的战斗习惯、配合节奏与每一次攻击的轨迹。
他很快发现,这对兄弟虽然凶狠,但彼此之间似乎极为在意,攻击时会不自觉地避开可能误伤对方的角度,尤其是弟弟,对哥哥的安全格外关注。
这,就是破绽!
晏绯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闪避路线与位置。
他不再单纯地后退或侧移,而是如同一道灵动的赤色闪电,精准地穿插在兄弟俩的攻击缝隙之间。
一次,他在哥哥的弯刀横扫而来时,突然加速前冲,逼得哥哥不得不紧急变招,刀锋险险擦过扑上来试图夹击的弟弟的衣角。
又一次,他故意卖个破绽,引诱弟弟的渡鸦虚影扑向一处,自己则在最后一刻以毫厘之差滑开,让紧随其后的哥哥的斩击,差点劈在了弟弟凝聚的鸦群上。
兄弟俩的配合,因为晏绯这番刻意的引导,开始出现混乱。
他们出手时更加犹豫,生怕伤到彼此,攻击的频率与精准度都有所下降。
晏绯压力大减,渐渐从被动闪躲,转向了有节奏的周旋与反击的准备。
场面,正被他一点点地扳回来。
这其中,晏绯那九条蓬松的赤色狐尾,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