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裴月明的脚边,沥青路湿了几点。
&esp;&esp;那是飘落的雨。
&esp;&esp;不知不觉间,夜空积了一团厚重的云。
&esp;&esp;裴月明走进站台,坐到迟邪的身旁。
&esp;&esp;雨很快大了。
&esp;&esp;起初只是零落的滴答声,敲打着顶棚。随即,声音渐密,连成一片绵长的沙沙声。
&esp;&esp;陈初所说的那场大雨,终于在这后半夜倾盆落下。
&esp;&esp;海上,溅起无数漆黑的涟漪。再怎么努力也望不穿夜色,也看不清那远方。
&esp;&esp;“要说什么?”裴月明问。
&esp;&esp;迟邪背靠向站牌,开口:“从海下到书房,再到天使、唐书文和陈初……这些事情,有的我一人也能做到,有的是不可能的。”
&esp;&esp;裴月明安静听着。
&esp;&esp;迟邪的声音混在雨声里:“前些天还剑拔弩张,但现在你让我有点犯懒了。”
&esp;&esp;他继续讲:“我不用费尽心思去猜仪式的作用,也很少见地,可以放心把战斗交给另一人。”
&esp;&esp;“以常理来说,这种松懈不会有好下场的。”他笑了笑,“可惜我不是圣人。”
&esp;&esp;“我没觉得你有变化。”裴月明平静道,“正常的合作而已。是你独行太久,对自己要求太高。”
&esp;&esp;“是么?那最好。”迟邪还是看着海面,“……在气象台的时候,我就在想,你肯定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。”
&esp;&esp;雨越发急促,铺天盖地砸下。冰冷的水沫被风卷着,吹进站台,濡湿了两人的裤脚。
&esp;&esp;他们谁也没有动。
&esp;&esp;迟邪的声音很低,有些沙哑:“你说有一天,要让所有污染之地消失。”
&esp;&esp;“裴月明,你是这样,向我承诺过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