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餐厅里温馨的气氛下,一缕警惕悄悄地蔓延开来。
陶影知道在石家人面前她不好管教太多,特别是在石墨的生母和守护她的二哥面前。可她对石墨的管教早已深刻入骨,不用她说什么,石墨自己会行动。自己随和的表象被石墨击碎一地,而她现在最好装作不知。
二少爷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稍微的凝滞,望了眼大姐,又瞟了眼四姨娘,心里也暗自担心着石墨,又心疼着四姨娘。
“辛苦大姐与那媒人周旋,今天我们来尝尝远洋的口味。”他站起为大姐拉开座位,招呼了佣人前来服侍。
与二少爷对视一眼,大小姐夸赞着餐点的精美,随后细致地品尝起来。
餐桌上的成年人都很默契地没有点明,祥和地结束了午宴。
“四姨娘方才说是倦了,后辈先送你回别院如何?”他猜到大姐想与石墨单独谈话,想着法子支开四姨娘,也让自己有和她相处的时间。
“二少爷请留步,不必相送。”她察觉到了对方的意思,知道自己在主宅已经没有容身之处。这样也好,如果她恶女人的招牌立起,至少二少爷对她的心思也会打消。至于出逃,可能就不能期望石家的帮助了。
没有反驳,二少爷只是默默地跟在陶影一侧,由佣人带领到宅子的侧门。
他见过石墨谈起陶影是满眼闪烁的样子,也见过石墨害怕时寻求陶影的庇护。他不相信从前温柔的女子能对一个小孩下狠手,石墨也是个乖巧的孩子,她刚才的反应只是懂事而已。
餐厅内,佣人们撤下残筵,拿来了热茶和点心。
“石墨,以前回来长辈们都说你不成规矩,这次见你,反倒我要替你鸣不平了。”大小姐挥去佣人,亲自给石墨斟茶,推至她面前。
指腹轻抚镀金珐琅茶托的边缘,石墨揣摩着这问题的意味。
“四太太从小抓得紧,许多规矩我本该熟记于心,可有时还是会做出出格的举动,刚才在大姐面前失礼了。”她以为对方要责怪自己没教养,从容大方地承认着自己的失误。
看穿了少女没意识到自己的意图,她分享着自己从小被管教的经历,抄书训斥,棍杖禁闭,询问她是否有相同的经历。
意识到了对方在打听小妈平日对她的管教,她努力刻画着自己害怕被抛弃而听话的做法,弱化了陶影平日对她的惩戒。毕竟,小时候的惩戒过她的不止陶影一人,长大后的惩戒是她自己讨来的,怪不了小妈。
让她意外的是,这一番话让大小姐红了眼眶。担心自己把小妈越描越黑,她索性闭嘴,握住大姐的手,掏出手帕递给她。
石墨对她的温柔如同一把利刃刺入她的心,担心少女会看穿她的虚伪与愧疚,大小姐避开她真诚关怀的目光。石家早已抛弃了石墨,又有何资格去质疑四太太的教育方式。比起另外两位未出嫁的小姐,石墨的品行显然更胜一筹,她们应当答谢四太太对石墨的养育之恩才对。
“是我失态了,有了身孕,情绪上似乎比较敏感。”拂去眼泪,她颤抖的手拿起茶杯,抿上一口,“石家这些年愧对了你,还好有四太太替你遮风挡雨。现在你二哥回来了,你有什么事情多跟他说说。父亲对这个儿子也是偏宠的,他会替你说情。”
“谢谢大姐!除了四太太外,二哥一直都对我关爱有加,以前和大姐接触的不多,这次我发现了,爱护我的还有大姐!”石墨为自己机智地消除了大姐对小妈的顾虑感到高兴,语气也活跃多了几分,晚上又可以回去跟小妈讨赏了。
石墨离去后,大夫人唤来大小姐,询问着媒人一事。听到她把邻城的瓷器名家的嫡子拒绝,气得浑身发抖,直骂糊涂。
“读书,她是读书的料子吗?!被学堂遣返,丢我石家的脸面。你身为母亲,难道要被女儿的任性之词牵着鼻子走吗?!”大夫人手一挥,珍贵的青花瓷茶具飞落茶台,洒在了地毯上。
大小姐坐在软椅上掩面而泣,“当初让她姓石,就是为了让她也享受到石家小姐的优待,如今看来,是禁锢了她的自由!她本就在鬼门关前走过一回,重生之后难道不能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吗?!”
“过活?!一个无名的私生女与人家的嫡子婚配,这不是她最好的结局吗?!身为人母,谁不想自己女儿有好的生活?难道你也要她去找三流小厮?!”想起往事,大夫人气的浑身颤抖,随意拿起一物便往墙上砸得稀烂。
“当初我与军阀联姻时你也是这么说的,囡囡终究也会踏上我这条路,石墨本有希望逃避这一切,我不想她的眼中的光也消失。”年少时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,她不忍心让石墨重蹈自己的痛苦,大小姐跪在大夫人身下,握住了她的手,“身为人母,我看到石墨的幸福不在这深宅大院里,母亲,我求求你,成全她吧。”
“简直胡闹!”
大夫人甩手离去,留下大小姐凄惨的泣声回荡在房间里。
在石墨的闺房内,她坐在梳妆台前,眉飞色舞,手舞足蹈地说着她是如何替陶影在大小姐面前替她正名。她

